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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会喝茶的,是成都人与潮汕人

摘要:   最会喝茶的,是成都人与潮汕人  中国人,似乎生来都爱喝茶。但喝茶最生猛也最懂喝茶的地方,我以为有二:一在四川成都,另一则举亲不避嫌,是我老家广东潮汕无疑了。别地同胞,你们...

  最会喝茶的,是成都人与潮汕人

  中国人,似乎生来都爱喝茶。但喝茶最生猛也最懂喝茶的地方,我以为有二:一在四川成都,另一则举亲不避嫌,是我老家广东潮汕无疑了。别地同胞,你们真别不服,相比下来真没如此横暴。

  数据上看,在中国,成都是茶馆数量最多,据说有上千家,堪比一线城市的奶茶店了;而潮汕是人均饮茶量豪踞首位。比如说,普通江浙人家一年喝掉一两斤茶差不多了,而在潮汕每家每户每月至少要喝掉三五斤。我的父母,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,每到年底都要预购个200斤左右。我生来记忆,就是人人天天都要喝茶的,后来上学到了湖北海南诸地,受邀做客时发现很多当地人家中连茶座都没,甚至从不喝茶,冲击感猝不及防。吃饱饭,啖完肉,清闲时分,都不需要喝茶解乏么,至今我都想不通。

  成都人与潮汕人都极端好茶,但细味又有区别。蓉城老百姓喝茶,似乎重点并不在茶,喝的是悠闲,凑的是热闹,讲求的是个座无虚席熙熙攘攘,茶不过就是摆龙门阵的工具,是约人出去耍的最佳借口。我到成都不下20回,泡茶馆次数逾百次,就没见过有人独身在此,拿着个茶杯浅斟低酌的,都是一群群一队队,人声鼎沸高谈阔论,好不欢腾。四川人热情奔放,于喝茶一事就能看出端倪。每个成都人心中,只怕都住着一间茶馆。

  潮汕人视茶为“茶米”,须臾不可离之物。我奶奶90了,每晚不喝盅浓茶就无法入睡,连我那才3岁的外甥女,如今都已经天天要靠凤凰单枞“续命”。但正宗的潮汕人,喝茶也有自家特色:1,是更重茶的本味,几乎要把茶研究透了,民风考究“好茶”,说“喝茶”不如说是“品茶”——人说“潮汕人喝茶野到有人一年喝的茶叶,可能顶你一套房”,依我看不太夸张;2,还在乎一个私密性,比较介意场合,标配茶杯只有三个,可比锦城同胞拘谨含蓄多了,除了做生意没办法门口开搞。而且,每一个50岁以上的潮汕人,差不多都是半个“茶博士”,讲茶能扯几天几夜,连制作工序都能款款道来,一毫不苟。隔壁广府人也爱喝,但好吃远过好茶,“茶楼”实为“吃楼”。闽南人有得一拼,但茶叶似乎单调了些。

  一般来说,潮汕人是不大可能去茶楼喝茶的,更不会跑到露天喝茶,成都茶馆那架势,潮汕人是喝不下去的,这是他们最后的倔强。所以,潮汕人无茶不欢,但潮汕地区偏偏茶馆很难生存,只有卖茶店站得住脚,原因藏在这里。更坦白地说,就茶馆那一包十几块的“龙井”、“普洱”,价格倒没啥说的,可那滋味一般潮汕人瞧不上,也只有干活时解渴才下口,傲娇得很哩!“茉莉花茶也算茶吗”,大概是每一个“胶己人”的心声。几年前,我偕老父亲到成都鹤鸣茶社喝茶,那乌压压的阵仗,吓得他目瞪口呆落荒而逃。“咋滴,还一边喝茶,一边掏耳朵”,我感觉他的世界观都瞬间崩毁了!

  当然,玩笑归玩笑,重点更重要:我以为,中国人喝茶,最懂最能的是成都与潮汕两地,且又分别代表着两种风格,风格上一粗犷一含蓄,重点上一在"茶外茶"一在“茶之味”,没有任何优劣之别,但对比好玩得很,也能看出岭南vs西南的民风差异。而且,不管哪一种,我都觉得是真正的喝茶之道,那种随意随心那种不离日常那种休闲功用,总之是丰俭由人穷奢在我,不区分三等五等,各喝各的茶,是把茶真正当成了生活,融入了身心,毫无扞格与做作。茶气氤氲中,大家吃吃喝喝聊聊谈谈,那份自在与日常,正是茶之亮色的核心所在。有声有光,大俗大雅。

  要我看,现在人喝茶,早就远离了本衷。喝几杯茶,倒成了“有学问”的装饰,有“逼格”的夸耀,甚至是“有钱”的作势,这是我这等粗人最厌烦的地方。不就喝个茶么,非得窗明几净,非得蒲团莞席,非得假古董仿冒花瓶凑一堆,还非得装模作样拿腔拿调一番,品味是够了,精致也太到位了,但这样的茶谁喝得开心畅意?累不累啊!如今的所谓“茶道”,其实是学扶桑学对岸那边的,完全搞偏了,弄小气了,是谓伪风雅。中国古人的世界观,是很远大的,什么书法,什么喝茶,都不可能后面添个“道”字,因为小事物根本不足“道”哉!现在倒好,人人大谈“茶道”,蔡澜说“内地也把这一套糟粕学去,笑掉大牙”,这是大实话。我身边也不乏朋友有此癖好,亲身见证过一两回后,怕了怕了,他们的家我都从此不敢再去了。

  所谓“茶道”,蔡澜直接批:“什么闻香杯啊,把茶倒在里头,要强迫你来闻一闻。你闻、我闻、阿猫阿狗闻,闻时都喷上几口气。那个闻杯有多少细菌、有多脏,你知道不知道?”——我想,一定是有很多“茶道专家”不知道的。每当这么想时,我真会无端发起大悲心,想拉他们到成都到潮汕去闲逛一番。

  好让他们洗心革面,懂得什么是真正的“喝茶”,那怕这一天只你共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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